酸橙子

一只节操下限形象耻度全无的点赞狂魔(杂食)。
关注后请做好被全方位刷屏的心理准备, 谢谢。




注:
吃不下刘皓任何相关,
有本事来咬我啊哼唧!

不收快递:

第一部  十一处来了个新同志


1.


叶修是个大A。
大A的意思就是,叶修在ABO这个充满哲学的世界观里,是最高阶层的最高阶层,top中之top,摩天大楼顶上的避雷针的尖儿。他的各项素质都是Alpha里的最高值,有几项指标甚至是因为检查仪器爆了,没法,只能取最高值。相应的,叶修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是别的Alpha的百倍以上,方圆十里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至于别的人对他的信息素的敏感度……那简直是个杯具。一到发情期叶修根本不能出门,否则十步倒一人千里不留行,Omega和Beta不说了,弱一点的Alpha都要给跪。
身为移动大凶器的事,叶修自己当然知道,他所属的国安十一处当然也知道。通用格式个人履历第一栏是姓名第二栏就是性别,国安的档案里还特别追加了第三栏性别系数评定,叶修的是10.0,满格。
其实叶修不太想当Alpha。
所谓多大能力多大责任。当一个Alpha,一个被公认为社会领袖型人才的Alpha,就要有在最艰苦卓绝的第一线坚持战斗的自觉。干的要比别人多,吃的要比别人少,俯首甘为老黄牛而且是不吃草那种。操劳完了公事,回到家还有另一种操劳,只要对象有需要就得提枪上,不上不Alpha。
而且这年头Omega已经走出卧室门走出家门走出国门,在各行各业大放异彩,在这样的参照系下,社会对Alpha的期望值已经完全爆棚了。一个称职的Alpha要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马,父亲好儿子,人民好兄弟。如果做不到,还不如回家生孩子。
最凄凉的是Alpha艰苦奋斗不算,还要跟命运和本能抗争。比如叶修就经常碰上这样的事:人好好的在小吃店来个夜宵,忽然身边爆发出一大片费洛蒙……作为一个有良知有底裤有社会公德心的文明公民Alpha,叶修只能默默摸出抑制喷雾先给自己萎了,然后穿过一群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Beta,走到前台借个电话打Omega求助热线。
哥打这电话的频率得比一个Omega都高了吧。叶修有点郁卒地想。
不过人生也就这么回事,谁不被老天搞一搞,要么就搞回去,要么就……搞着搞着习惯了,顺便搞搞别人行了。
叶修属于后面那种,他对性别和男人的小冲动这事,早在差点被同为Alpha的双胞胎弟弟搞上床时就麻木了。虽然他后来机智地爆发了信息素把叶秋弄软,溜之大吉,但这个新大门已经开了也没办法。
你情我愿来一发才是ABO世界观的本色,纠结节操就没意思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
叶修推开大门的时候感到整个人生都被冲击了。
国安十一处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酷炫狂霸拽的黑超特单位,负责处理秘密事务,维护国家安全。——理想总是丰满,实际上哪那么多能上好莱坞大片的帅气画面,日常起来其实还是天朝特色。酷炫的当然也有,比如叶修所在的行动组在设定上就很酷炫,如果叶修不是刚上岗就被派驻中东连着吃了三年沙子,那就更酷炫了。
不过叶修现在觉着他还不如继续回去吃沙子呢。
“这里……”
这里是国安十一处在机关食堂的专属领地。叶修一签劳动合同就被扔去吃沙子,还从来没回单位报到过。终于能回来了刚好赶上饭点,新上任的冯处长就领他一起去食堂。
“因为我们情况特殊,所以我们是有特别电梯直通食堂顶楼的。这一层是特别划出来,专供我们十一处使用的。”冯处长是个挺和气的中年人。
结果叶修一开门就知道情况到底有多特殊了。
在大厅的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刚传出来,就瞬间全部被掐停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音量开关一样。叶修的动作也瞬间停住了。他站在门口,慢慢地扫视了一圈大厅。大厅里的人也看着他,端着餐盘在走的站住了,吃着饭说着话的停下了。
叶修有点不好。他人生二十几年里第一次希望鼻子失灵。
“怎么不进去啊,小叶同志?”
停在叶修身后的冯处长拍了拍叶修的肩膀,叶修没反应。冯处长于是越过他走进大厅,清了清嗓子:“现在我宣布一件事,我们外派科威特的叶修同志结束任务,回到我们中间了!今后大家就共同工作,共同生活了,来大家鼓掌欢迎!”
没人理他。
冯处长:“……你们都什么表情?”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叶修默默地摸出一支烟:“处长,你是个Beta吧?还是特不敏感那种吧?”
冯处长有点不高兴:“你这小同志真是,怎么说话的。你还带搞性别歧视?虽然你是个大A——”
“不是。”叶修抽了抽嘴角,“处长你不是真指望我来个共同进退吧,我估计没法活着出来啊。”
“啊?”冯处长意识到有点不对,退回一步压低了声音,“我刚接任,人员档案都没看完,这里有什么派系问题吗……”
“有我也不知道啊,我第一次来十一处。”叶修说,“可这里一屋子都是——”
大厅角落里忽然响起了掌声,一位面容俊秀的青年站了起来,朗声说:“欢迎叶修同志回归十一处本部。”
仿佛被他惊醒一样,乱七八糟的掌声在大厅里迅速响起来,把叶修的声音盖了过去。叶修看向那位站着的青年,那青年面带微笑回望着他。
“欢迎。”
掌声落下去以后,青年接着说。他的声音不大,还带着笑意。
“以后就请多指教了,十一处唯一的Alpha。”



2.


“国安部的情况相信你进来的时候也清楚了。国安部对外宣布的只有十个处室,而十一处是处理特殊事务的,就是那些像这个处室一样不能公开说的事务。”
正给叶修带路去办公室的,是今天中午在食堂率先鼓掌的青年,名叫喻文州。喻文州是反间谍情报科的科长,负责处理国内那些不安分地到处跑的詹姆斯邦德,或者自以为是詹姆斯邦德的鹰派小年轻们。当然,他处理的方式和人们理解的常规方法有所不同,至于怎么个不同法——
“你的恶魔尾巴冒出来了。”叶修指指喻文州身后。
喻文州眼里划过一丝诧异,然后立刻恢复了温和的微笑。他非常自然地一拂身侧,看起来就是随便抚平一下衣摆。然后那条黑色的,末端还带着个倒钩的小尾巴,就优雅一甩,融回风衣下摆里去,不见了。
“不好意思,很久没见过Alpha——像你这么强大的Alpha了,它有点激动。”
叶修看着喻文州:“它也是你的一部分。”
“我没有否认。”喻文州笑眯眯地说,“这是一个修辞手法,我是说,一种比较迂回和含蓄的说法,就和你们人类有一个族群从来不说‘我爱你’而是说‘今夜月色很美’一样。”
叶修有点无语:“我没看出你哪里含蓄了。”
“那我就直白一点。”喻文州忽然停下来,一个转身挡在叶修前方,“你的灵魂出售吗?”
叶修抽了抽鼻子,在熟悉的烟味里多了点让他浑身发热的东西。他一边摸出抑制喷雾给自己来了一下,一边回给了喻文州一个烟圈:“很贵啊。”
“有多贵?”
“即使你是国境内唯一一个正规注册的现世恶魔领主,我估摸着你也付不起。”叶修耸耸肩,“因为我不打算卖,所以报价肯定会比你的心理预期多一块钱。”
喻文州注视了叶修一会,尔后展露出温柔的笑容:“我期待你为我折价的时候。”
叶修叼着烟,要笑不笑地看着喻文州:“如果我还是说不呢?”
喻文州笑着摇摇头,打开一直夹着的文件夹:“反正你至少要签一份协议的,我只是想让你顺便连和我的一份一起签了。”
“……这什么?”



《特别处Alpha职工行为守则》


1.  总则
1.1  制定目的
因本处性别构成较为特殊,需要对职工行为进行特别规范。为建设和谐处室、文明处室,特制定本守则,以便遵行。
1.2  适用范围
凡国家安全部特别处任用的所有职工(含临时工),均需遵守本守则。
1.3  权责单位
(1)综合事务科负责本守则制定、修改、废止之起草及推广教育。
(2)处室领导负责本守则制定、修改、废止之核准。
1.4  说明
本守则第二条所列明细,如有违反,视情节严重性适用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规定的相关处理。未尽之处,经职工评议后,由综合事务科汇总上报处室领导核准。
2.  职工守则
2.1  思想道德规定
……



叶修直接跳过了那些爱党爱国的常规规定,翻到了第二页。



2.2.1  基本仪容仪表规定
Alpha职工着装须整洁大方。工作时间除统一着装外应着衬衫长裤,衬衫纽扣除领口外不得解开。不得着无袖、露肩、膝上裙裤、拖鞋背心,不得着奇装异服,不得在工作场合穿着其他可能对异性职工造成干扰的服装。
2.2.2  其他规定
为免引起异性职工不必要的反应,除外勤特殊情况,男女Alpha职工的体表裸露面积比例均不得超过20%。
2.3.1  基本行为举止规定
Alpha职工应保持端庄、大方的形象,严禁与异性员工进行不必要的身体接触。谈吐应简洁明快,避免无意义的长时间连续交谈。
2.3.2  物品保管规定
Alpha职工应审慎处理个人物品,严禁将沾染个人信息素的物品遗留在公共场合或摆放在他人的工作区域。
2.3.3  其他规定
……



叶修看着手里密密麻麻打满了五页纸的Alpha行为守则,抽抽嘴角:“工会谁管的啊?几楼第几个房间?我要投诉,我遭到了职场性别歧视。”
喻文州这次笑出了声:“综合科的王科长今天替冯处长去外面开年度工作会议了,不在办公室,托我带这个给你签字。你先签了让我带回去,再去找……哦,劝你不要去,十一处的特设工会主席是机要科的张新杰副科长,兼任的,这个守则一半是他的意见,你去了大概也没有什么效果。”
“你们居然让一个管审讯的去管工会。”叶修说,“这是给我党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形象恶意抹黑,你们这是要向社会主义发出挑战啊。”
“张副科长是一位非常认真负责的好同志,对每一项工作都完成得非常出色。”喻文州慢悠悠地说,“还是请你注意一下发言……啊,我觉得你似乎不用注意了。”
叶修:“?”
喻文州看了看叶修背后。
叶修:“……”
叶修还没转回头,就听到一个语调平静的声音响起来。
“你好,我就是张新杰。请问你对我的职位设置有什么看法?”



3.


叶修:“……”
叶修扭头问喻文州:“我是分在哪个科了?”
喻文州微笑:“你名义上是挂在技侦科的。因为你在外派期间表现出色,也满足了工作年限,按照规定是可以提个副科的。目前有副科空位的科室有五个,包括机要科——”
叶修看了张新杰一眼,果断地说:“下一个。”
“——反间谍情报科。”喻文州继续微笑,“放心,我们恶魔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你不同意的时候我不会强迫你。”
“你这一副很遗憾的眼神是怎么个回事?没机会也创造机会上才是恶魔本色吧?”叶修说,“我还不想太快卷铺盖回家,下一个。”
喻文州非常配合地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哦。那么第三个选项是分析通报科,不过我个人建议是不要去,你看起来不像喜欢文书工作的人,我猜你大概会觉得很无聊。”
叶修思考了一下:“可以直接复制粘贴搜索替换吗?”
“模板是有,但是……我举个例子。”喻文州左右一看,随意一指。叶修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路边不知道被谁扔在那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里还冒出了点绿叶白花。
“这是什么?”
叶修:“一个盆栽?”
喻文州点点头,转向张新杰:“张副科长以前在分析科做过两年,业务比我熟悉得多。劳驾演示一下,张副科长,请问这是什么?”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注视着那个塑料袋,回答:“Murraya exotica L.中文学名九里香,植物界被子植物门双子叶植物纲芸香科九里香属,常分布在我国云贵湘闽两广海南等地,是城市常用绿化树种。喜阳畏寒,不能在零度以下环境中存活。鲜叶捣烂能止痛消肿,茎叶煎剂有局麻作用。”
叶修:“……”这是自加载百度百科了简直,总结简练重点突出,32个赞。
喻文州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这就是分析通报科每个月都要做的事。”
叶修果断地:“算了我还是回技侦科继续挂着吧。”
喻文州刚开口,张新杰这时候却插了进来:“技侦科确实有一个副科空编制。你上三楼往东,第二个办公室就是技侦科长肖时钦的,直接去找他报到即可。”
喻文州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那行了我走了啊。”叶修抽出文件夹里插着的中性笔,刷刷刷往那份丧权辱A的守则后面签了个字,递给喻文州。
“等一下。”张新杰说,“办公楼是禁烟区。”
叶修刚要往办公楼走就停住了:“行不行啊人道点,没烟会死的。”
“本处九成以上是对气味声光都比较敏感的Omega职工。”张新杰沉下脸,“你的烟会严重干扰大家的工作。”
叶修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没法善了,瞄一眼喻文州,喻文州只微笑不说话。
叶修只得自力更生解决问题。他长长地吸了一口烟,一脸沉重地说:“老张同志你的心是好的我理解,但我这真是没办法。我这么说吧,不知道你们玩过个游戏没,输的人要喝一个饮料,拿红的白的啤的可乐雪碧盐油酱醋可能还掺点花露水进去,搅一搅一口闷。……嗯,你们感受一下。”
张新杰感受了一下,觉得有点感受不下去了:“这不卫生,而且花露水也不是合格食品。”
“这不是卫生的问题老张同志。”叶修说,“这么多Omega挤一大楼里办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儿。我要不拿烟味盖着,就等于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我说的那饮料里过了。你们再感受一下,多感受一下。”
“……”
在叶修刚推开食堂大门时,那种辛辣呛鼻的烟味就像是潮水一样从门口冲了进来。但是反向思考一下,叶修站在门口的时候,房间里的各式各样的信息素也像是潮水一样冲向了门口。
张新杰回忆起当叶修开门时他感受到的那种冲击,然后模拟了一下这种冲击乘以五十,承认这确实不太人道。
“技侦科唯一的空桌在肖科长的办公室。如果肖科长同意你抽烟,那就——”张新杰想了想还是加了个限制条件,“不能随便开窗,你下风区的隔壁是一位女性Omega的办公室。”
“那行,我走了啊。”叶修吐出一口烟气,挥挥手快步走了。


叶修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时,站在原地的喻文州才微笑着开口:“我不记得技侦有个副科空位?”
“那么它现在有了。”张新杰平静地说。
喻文州不置可否:“方副科长呢?”
“反恐科缺一个管业务的副科长,平调过去了。”
“调令已经签了吗?”
张新杰看着手机:“现在正在任职谈话。”
“下手真快。”喻文州称赞道,“是因为你的办公室就在肖科长隔壁吗?”
“是原因之一。”张新杰看了一眼喻文州手里的文件夹,“你还不是立刻就拿到了他的签名?那下面垫着复写纸吧。”
喻文州笑了起来:“果然被你发现了……不过没什么用。”
他打开文件夹,翻到签名页递给张新杰看。张新杰扫了一眼,微微露出了一点惊讶:“他知道?”
“他知道我是恶魔领主,把真名交给恶魔可不是什么好事。”喻文州把文件夹合上,“至于他怎么知道的,那就要再看看了。”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那就各凭本事了。”
“看起来这次又是对手了,真遗憾。”
他们礼貌地相互道了再见,然后分头离开了。谁都没有提,叶修那看起来是随意签在协议上的名字里,“叶修”的“修”字下面少了一撇。



4. 


叶修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办公室里传出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叶修吧?请进。”
十一处的领导们还是挺年轻化的啊,冯处长一个人拉高了全处的年龄平均值吧这是。
叶修想着推开了门。
……然后退回一步看了看门外的标牌。
“技术侦察科  科长室”
……没错啊。
……可这难道不是个机房???
在外派的时候叶修什么艰苦的居住条件都体验过,帐篷岩洞天桥底公园小树林,有个屋顶就感谢组织了。但这都回到祖国大地上了,在首都中心天子脚下,还要把日常办公的地方搞成这么不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实在是一种不太有利于身心健康和社会文明建设的爱好。
叶修扫视了一圈这个办公室。
这是个大约八十平米的房间,中间靠门口的地方摆着一套办公桌椅,椅子后就是一排几乎横穿房间,顶上快贴到天花板的保险柜。靠门这边的墙角有台饮水机,是这个办公室里唯一显示出“这里有人住”的设施——其他的都是电脑,大屏显示器,摄像机,投影仪,以及各种叶修看不出功用的造型猎奇的设备,以及连接这些设备的蜘蛛网一样的数据线和电源线,密密麻麻地排布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有些地方甚至悬在空中有齐腰高。
这简直是一踩进去就会被绕成个蒸汽朋克风的木乃伊的节奏。
“啊,不好意思,你在那里等一下。”
保险柜边上有个年轻人探出身,表情有点窘迫:“这里有段时间没有正常人来了,我整理一下。”
“……”叶修默默地看着他。
这个形容词听起来有点微妙啊领导。
“呃……我前段时间出差,今天才回来,小方又叫不动它们,所以看着乱。”年轻人擦了把汗,“不过没事,我刚把你的位置收拾出来了,马上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从保险柜边那不到一米宽的空位里走出来,在叶修的注视里一脚踏进了这片由线路和设备交织成的死亡区域里。
“你——”
叶修的一个字还没吐出口,肖时钦的第一步就已经踏到了实地。
在肖时钦身前,那些原本一动不动地排列在房间里的线路和设备忽然活了起来,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向两边分开,像是一阵风吹开了垂杨的枝条。随着他的经过,散乱地落在地上的电线飞快地卷回了线轴上,投影仪的幕布滑动着向上收起,随便摆放在空地上的机器有的滑向墙角桌角紧紧贴着排好了队,有的蹦上了桌面和墙边的文件柜顶,停在上面不动了。办公桌上的三台电脑,两台台式和一台笔记本,在肖时钦路过的一瞬间同时开机,屏幕上出现了大大的WELCOME字样。
肖时钦非常自然地走到了叶修面前,伸出手:“你好啊,我就是肖时钦。”
“……”叶修说,“按照规定我不能和Omega同事直接身体接触。”
“有这样的规定吗?”肖时钦很惊讶,但还是收回了手。
“专门为我规定的吧。”叶修耸了耸肩。
肖时钦想了想:“应该是张新杰设置的规定,是他的风格……可能是担心身体接触的时候信息素互相作用吧,毕竟你是十一处有史以来第一个大A,谨慎一点也是正常的。不过在我这里应该不用太讲究,我虽然是Omega,但性别系数是3.3,一般的Alpha对我都没有影响。”
性别系数是性别评定的时候由系统测定的系数,主要用来描述性别特征的明显程度。像叶修是最高的10.0,他的Alpha特征就非常突出,他的信息素对别人的作用和别人的信息素对他的作用都格外地强烈。
普通人的性别系数一般是5-7之间,5以下和7以上的都非常稀少——Omega里就更少了。低性别系数的Omega很少发情,难以受孕,对信息素也更迟钝。举个例子说,普通的5-7系数的Alpha找十个来一字排开对着肖时钦抛媚眼,抛到集体眼抽筋,肖时钦可能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叶修把烟夹下来,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果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喻文州的信息素是浓郁的夜来香的花香味,稍微靠近一点就能闻到,至于张新杰,则是非常淡的百合香气,带着点清凉的水汽。而现在,虽然是站在肖时钦面前,叶修也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非常努力分辨的话,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洗洁精的味道。
肖时钦:“……有什么不对吗?”
叶修:“……你的信息素味道还挺特别的。”
“你能闻到?”肖时钦诧异地说,“不愧是大A,我的信息素要用专门的高精度仪器才能采集到……不过看来对你影响也不是很大,就先这样吧。如果觉得不舒服,马上叫我,这里装了空气净化系统。我先把清洁工具送回杂物房。”
然后叶修看着肖时钦从门背后拎出一个水桶一块抹布和一瓶经典款立白洗洁精,深刻地觉得自己想多了。
“你的办公桌在保险柜后面。保险柜是钉死在地上的,得过两天才能叫到装修人员来给柜子换位置。”肖时钦指指身后,“你先去放好你的东西……呃,没有东西的话看看桌上的文件,是小方,也就是你前任,移交的材料,不明白的地方跟我说就行了。等会我回来了给你讲工作,还有什么问题吗?”
叶修表示领导安排非常合理细致省心没有任何问题。
“那我先出去了啊。”
叶修送走肖时钦,往房间里面走。绕过文件柜,后面还有一套空桌椅,上面是一台电脑和几叠文件。叶修随便翻了翻文件,主要都是一些岗位职责注意事项和操作流程什么的。座位后方窗户大开,叶修想起张新杰的嘱咐,看了看手里的烟,还是把窗关上了,顺手拉上了窗帘坐下来开始看操作流程。
看了一会儿,门那边响了一声。紧接着肖时钦走了过来,看到叶修在看操作手册,就拉了张椅子过来开始讲操作规程。技侦科这里设备仪器多,有的是常规设备,有的是特殊设备,操作起来要注意的事项不少。叶修叼着烟在文件上勾画加注了一会,烟烧到了过滤嘴,他懒得重新点一支,就干脆把烟按熄了扔进桌上的空水杯里,接着记笔记。
肖时钦讲得非常细,补充了很多系统文件上没有的东西,才讲完三份规程,墙上的挂钟就跑到了两点半。叶修瞄了一眼时间,有点奇怪:“这么久都没人来这科办事?”
肖时钦正端着自己的水杯喝水,听到问题,停下来解释了一下:“技侦科的工作主要是器材研发和电信监控,经常需要专注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这种时候你只要按门背后的蓝色按钮,门窗会自动反锁,门外会显示‘请勿打扰’的字样,打到这里的电话也会自动转接到我的语音信箱里。我觉得你今天可能需要时间先适应一下岗位,所以已经开了免打扰模式。”
“太高大上了,可以开免打扰模式在办公室里睡觉吗?”叶修顺口说。
肖时钦猛地呛了一下,放下水杯咳嗽起来:“也别当我面睡啊……”
“玩笑玩笑。”叶修转过身给肖时钦拍背顺气。拍着拍着,他觉得手感不太对,怎么越拍肖时钦的腰背越往下沉。再一看肖时钦,额上一层细细的汗珠,脸色也不太对。
“你没什么事吧?”
“好像有点发热。中午开始一直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今天早上突然降温,衣服穿少了。”
肖时钦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看起来有点疲乏的样子。随着这个动作,肖时钦的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手腕。叶修盯着那截腕子出了一会神,忽然回过味来不对,立刻要收回手。
晚了。
他现在不想收回手。正相反,他想把那件白衬衫从领口处扯开,从裸露出来的颈项一路抚摸到后腰。血管里传来奔腾汹涌的咆哮,全身的细胞都在呐喊着让他把面前这个Omega按倒,打开,由内到外染上自己的气味。
叶修自然不是童子鸡。他二十几年的生涯里没少过你情我愿,大A的魅力一直五星好评,终身免费三包。
……但这不代表要第一天上班就和直属领导在办公室里搞一搞啊!
“你怎么了?”肖时钦有点迷惑地转回头看叶修。
叶修僵在原地,握紧了椅子扶手,过了一会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着说:“我……右边口袋。”
还是大意了。
就算肖时钦的信息素再稀薄,那也还是货真价实的Omega的信息素,少不代表没有。叶修关了窗,那一点点的信息素就在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像是泉水一样慢慢地渗出来,在这两个小时里静悄悄地涨满了整个房间。而直到这时,叶修还是闻不到什么气味,那信息素竟然是没有气味的。
我去啊那份协议怎么漏了这么关键的一条“不得在和Omega单独相处时关窗”!现在打工会电话投诉还来得及吗!
叶修现在根本不敢动,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已经到了这个连脑子都有点昏的阶段,只要一松开椅子下一步肯定就是把肖时钦按倒在办公桌上。滚床单这事就像穿衣吃饭,一旦学会就跟本能一样再也忘不掉操作流程。他只能寄希望于肖时钦对信息素的不敏感。他的抑制喷雾放在外套右边口袋里,只要肖时钦给他来一下,虽然不能立刻萎掉,但至少能恢复到理智可以控制的范围,那就万事大吉一切好说了。
“哦。”肖时钦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连忙去找叶修的外套。叶修的外套搭在椅背后,这里地方小,即使叶修往外稍微侧了侧身,肖时钦也只能越过叶修去找他外套口袋,这样一来几乎整个人就贴在了叶修身上。
薄薄的衬衫根本什么也挡不住。当略高的体温融在一起时,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
“……”
叶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还能站起来不?”
肖时钦有点僵:“好像……不行。”
“……你不会没做过吧。”
“……以前的Alpha……反应没有这么大。”
叶修把那口气吐出来:“你不介意吧。”
肖时钦的回答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了一下桌边的一个按钮。顿时,窗上的遮光帘落下来,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5.


黑暗降临的同时,浓烈的烟味在房间内一刹那猛然铺开。辛辣的味道如有实质一般冲刷过肖时钦的全部感官,把他撞得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本来还勉强撑直的腰顿时一软。
那是狼王在月下嗥叫。那是首领在宣布主权。那是源于血脉基因的本能,天生的征服者在昭示自己的强大,一切反抗都将化为臣服。
肖时钦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烈的冲击。他不是没见过别的Alpha,从来没有一个Alpha能够仅凭非发情期的信息素就让他摇摇欲坠。他本能地颤抖起来想要逃离,这时叶修在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老实点,不会弄伤你。”
叶修的声音有点哑。
根本不用说那一句话。颈上传来刺痛的时候肖时钦就已经完全溃败了,危险的被支配感和从身体内部涌起的热度激烈交战,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糟。
他没法回答。他根本稳不住自己的声音。


叶修感觉到肖时钦安分了下来。
虽然肖时钦的身体还是在颤,但至少他已经慢慢地把脑袋靠在了叶修肩上,对着叶修露出了脆弱的脖颈。这是Omega本能的姿态,标志着同意和顺服。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叶修一边默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边解开了肖时钦的皮带。
虽然肖时钦自己说以前有过别的Alpha,但看这迟钝的程度和毫无自觉的亲密动作,次数应该不多,频率也不会太高,说不定最近几个月压根没搞过。这第一天上班就把领导搞了,和第一天上班就把领导搞残了,光用听的都能比较出严重性。前面那个如果领导不介意帮忙抹平,那就等于什么事都没发生。后面那个就算领导宽宏大量,叶修也没法厚着脸皮不在住院意见书上签字负责……在机关单位这里有个风吹草动从来不要想瞒得住,晚饭时间动个手术那夜宵时肯定有人来问了,然后就等着处分或者领证吧。
无论哪一种后果叶修都不太想要,他相信肖时钦也不想一发定终身。所以他一边尽力回忆“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缴获要归公”,一边尽量把动作放温柔。
但是Alpha情绪来了哪是那么容易控制得住的,下手免不了要偶尔一个不稳。Omega这时候身体又格外的敏感,手指在汗湿的皮肤上轻轻一划就是一道绯红的痕迹,密布的指痕在黑暗的室内泛着微微的湿润的光。
随着叶修的动作,肖时钦的颤抖越来越厉害了。他抓紧了叶修后背的衬衫又放松,整个人几乎瘫在了叶修身上,湿透了的衬衫贴在两人中间,粘腻又燥热。叶修褪下他的裤子时他把脸埋在叶修颈间发出了一声呜咽,在叶修把手指探进去,沾着Omega自主分泌的湿润液体缓慢开拓的时候细碎的呜咽声都带上了颤。
叶修折腾了好一阵子觉得差不多了,贴着肖时钦的耳边问:“我上了啊?”
肖时钦过了一会才偏过头,几不可闻地回了一声“嗯”。
他声音实在太轻了,叶修没听清。叶修一边默念“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把男人的冲动压下去,一边耐着性子再问了一句:“进去了啊?”
肖时钦这会正忍得难受,他根本不敢开口,咬着叶修衬衣漏出来的声音都不能听了,一要开了口简直不敢想。可叶修这会停了动作等他反应,他又不能不反应,对方那玩意儿在底下蹭来蹭去就是不肯插进来,反倒是自己身子越来越软脑子越来越糊,一把火勾着不上不下的,人干事。
叶修那边还在心底背书:“不损坏庄稼不调戏——”
肖时钦眼一闭,斩钉截铁在叶修耳边砸了一个字:“来。”
叶修一秒钟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扔出脑子,果断地提枪上了。
这一上就是一个多小时。肖时钦的身体太紧太热,叶修一开始还顾忌着不太敢用力,但肖时钦一缓过劲来,就本能地挣扎着要逃,于是Alpha天性里那根不容对象脱离控制的弦就咔嚓一声绷断了。叶修就着插入的姿势起身一转,把肖时钦直接压进了椅子里。肖时钦被按在柔软的沙发椅里还晕着,激烈冲击引发的麻痹一样的快感就把他的大脑完全搅乱了。他几乎是瘫软在椅子里,由着叶修把他的腿分开架在两边扶手上,身体被彻底打开,颤栗着迎接好像根本没有止息的冲撞。
叶修搞到后面特别来感觉,肖时钦实在太合拍,两人的节奏特别搭。结果叶修感觉一到位直接在里面卡了个结。肖时钦被那个结逼得揪紧了叶修后背的衣服,几乎要透过衬衫在皮肉上划出刺眼的痕迹。
热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沸腾,到顶点时冲溃了所有的理智。


完事以后两个人都挺狼狈。叶修从衣服口袋里摸了支烟出来点上,挠了挠头发。肖时钦靠在椅子里闭着眼睛喘了一会,平静下来,说:“门口往里第二个柜子有几件备用的衬衫……你穿可能小一点,不过套上外套就看不出来了。”
叶修抽了一口烟:“嗯。”
“去拿衣服的时候顺便把空气净化器开了,就是饮水机旁边那个椭圆形的机器,顶上有个绿色按钮。”
“嗯。”
肖时钦无力地伸出手,把歪下去的眼镜推上:“还有什么问题?”
“有。”
“……你说。”
“你避孕药放哪了?”
“……”
“……”
良久的沉默后肖时钦不确定地说:“大概……是办公桌右手第二个抽屉。”
叶修觉得有点不妙:“大概?”
“呃,工会的职工福利,每年都会发一定数量的安全套和避孕药。但是我已经有……”肖时钦想了想,“两三年?没有需求,所以没有去领过了。”
叶修叼着烟看他:“避孕药虽然保质期长了点那也是有保质期的,领导你不会从来没注意过吧。”
“……其实应该不吃也行,概率上来说我是不会……”肖时钦默默地别开脸。
“概率上我们这次还不会搞一起呢。”叶修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事实。
肖时钦败:“那,生活区的药店也有。你刚报到工资卡什么的都没发吧,拿我医保卡去刷好了,钱包在办公桌左手第一个抽屉。”
“行。”叶修站起来拎起外套,想了想把外套放一边,脱下自己的衬衫盖在肖时钦身上。
肖时钦:“?”
“你的味儿跟白开水一样,我拿不准你身上的信息素散了没。”叶修说,“盖着我的衣服,就没别的Alpha和Beta不识相了。我反锁出门了啊,回头给我开个门。”
“呃,哦。”
等叶修沙沙换完衣服,门锁跳出咔哒一声,室内重新恢复了黑暗和宁静后,肖时钦坐在高大的沙发椅里,拿起叶修的衬衣嗅了嗅。
“不明成分:0.32%;不明成分:2.89%,不明成分:11.17%,摩尔质量及分子结构疑似多巴胺……”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房间另一边的笔记本电脑上出现了一行行的记录字样。最后这个记录打上了一个句号,文件保存,命名为YX_140118a。紧接着这个文件被移动,放进了一个标为“五级,仍需观察”的文件夹中。
完成这一切后,肖时钦有点脱力地滑下去,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他把叶修的衬衫拉起来盖在脸上,淡淡的烟味包裹着他,就像刚才丧失理智的空白期里,始终环绕在身周的让人安心投降的气味。



6.


叶修下了楼,东西南北看了一圈,一转身晃了回去找了保安问路。他刚把问题说明白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要去药店吗?我也刚好准备去生活区,你要买什么的话,我顺路带回来给你吧?”
叶修差点就立马点了头。幸好他的理智在下楼过程的一根烟后已经回来了。在省事和保密中摇摆一秒,叶修沉痛地选择了维护技侦科的脸面:“不,我自个去行了。”
“那么我们一起吧?”
叶修转头,看到说话的是个面带笑容的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不简单,叶修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个子高而不突兀,身材比例好,相貌不错却不是特别让人印象深刻,属于看着舒服看过就忘的类型。笑容是恰到好处的热情不失礼貌,说话字正腔圆语速适中又不是广播腔的正经,听着特别容易让人放松,明摆着是个练过的。
叶修知道国安部每年都会培养一些这样的年轻人,刷脸流特工并不是大英帝国独家出产。而且天朝人有个种族优势,五官普遍不太深刻,在歪果仁眼里天朝人就一张脸,所以帅不帅反而不是重点,made in China这个充满神秘东方魅力的TAG就足够走四方了。
年轻人主动自我介绍:“江波涛,国际情报科,今年刚进来的。你就是叶修前辈吧?听李科长经常提起。”
叶修想了想:“李科长……李迅?他当科长了啊?挺能耐的。”
“去年提拔的。”江波涛领着叶修走出大楼,“李科长在情报搜集方面经验丰富,给了我们很多启发。”
“……是挺丰富的,只要他想一天之内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查个门儿清。”叶修弹了弹烟灰,“他都说我什么了?”
江波涛微笑:“说叶修前辈能力突出,综合素质是那一届里最强的,而且觉悟很高,主动要求派往最危险的第一线。实在是令人钦佩。”
真能扯。叶修决定回头把李迅拎出来请晚饭。
“我们科有个副科长的编制一直空着,科长还说叶修前辈会不会过来呢。”江波涛说。
“哦,我已经入了技侦。”叶修说,瞟到江波涛露出了点微妙的神色,“怎么了?”
“只是想如果叶修前辈来我们科的话,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请教了。”江波涛脸上那点异样连一秒钟都没停留,“有点可惜。”
叶修瞄他一眼:“肚子里捣鼓什么坏水呢?”
江波涛客客气气:“哪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肖科长一定很开心有了前辈这样强大的助力。”
这个关键词就有点不对劲了。叶修立刻追问:“什么助力?”
“咦?前辈不知道吗?”江波涛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十一处的战争,一年一度。”
“……什么战争?”
江波涛严肃道:“为了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建设,有效促进国家机关部门作风转变,杜绝公职人员无过为功的本位主义思想,深入推动政府效能建设,强化竞争激励机制,增强服务意识,确保全年各项目标任务顺利完成——”
叶修:“说重点。”
江波涛:“年度绩效排名战。”
叶修:“……”


大家好,现在是国家安全部十一处的周例会时间,本周我们的学习内容是《十一处年度绩效考核方案(2014年)》,有请例会主持人江波涛。
江波涛:“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晚上好。现在由我来为大家讲解本年度的部门绩效考核方案。”
江波涛:“整体来说,指标体系与2013年相比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细节上的调整请大家看PPT第三页的详细分析。任务的难度分级和评分方式与上年相同。需要特别提出的,是本年引进了末位惩罚机制。在2014年度绩效考评最终得分中排名在倒数第一位的科室将扣发2014年终绩效奖金,2015年基本工资系数下降0.5,并且负责2015年度十一处办公大楼、食堂19层和职工宿舍5号楼的清洁卫生工作。”
王杰希:“简洁地说,排后面的,扣钱扫厕所。谁有问题?”
叶修:“我有问题。我是个Alpha,你们不能让一个Alpha处理这么大范围的Omega生活办公区,很容易走火的啊。”
王杰希:“大家介意吗?”
众人一致摇头。
叶修:“你们真的可以介意一下的。”
王杰希:“你可以保留意见。”
叶修:“能不能民主点!张主席!我要投诉!”
张新杰:“民主是多数人的民主。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叶修抽了抽嘴角:“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以前的排名是怎么样的?”
江波涛十分流畅地汇报:“在过去三年里,前三名一直是被机要科、反间谍情报科和分析通报科包揽的。机要科因为任务性质特殊,评分系数比较高。反间谍情报科容易立功获得奖励分,而且经常和保防侦察科、反恐科等科室组织大型联合行动,加分高。分析通报科则是任务比较简单,只要按时按质完成日报、周报、月报等报表并且按程序进行总结通报就行了,所以效率分很高。”
叶修:“……分析通报科。”
江波涛:“前辈怎么了?”
叶修想起喻文州身后那条摇啊摇的黑色小恶魔尾巴,吐出一口烟:“没事,觉得被坑了而已。”
“也还好吧。”江波涛仔细观察着叶修的表情,继续说,“虽然技侦科一直在后数三四名左右摇摆。”
叶修:“……”
“因为技侦科的专业素质要求比较高,一直空着岗位招不到人,连副科长都是借调的,人手十分有限。虽然他们的努力有目共睹,但始终也就是勉强完成本职工作,评价只能在合格线上徘徊。”江波涛安慰叶修,“不过现在叶修前辈进去以后,这种情况肯定会被反转了。”
叶修叼着烟看他:“看来你很有信心啊?国际情报科排多少啊?”
“叶修前辈觉得没有信心吗?”江波涛笑,“我们科往年的平均名次是第五名。”
“你都这么有信心了我怎么好意思对不起观众。”叶修一个烟圈照脸吹过去,“那今年只能让你们的名次集体往后挪一位了。”
江波涛还是笑:“前辈是要直接冲击第一名吗?”
“开玩笑。”叶修说,“第一名就是为哥设置的,要什么冲击。”
“那就拭目以待了。”
“好说。”



7.


两人一边嘴炮一边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生活区。药店在生活区最外围,叶修站在药店门口,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半笑不笑地盯着江波涛,就是不动了。
江波涛望着他:“前辈不进去吗?”
叶修:“你懂的。”
江波涛:“请前辈指教?”
叶修:“你懂的。”
江波涛:“……”
江波涛非常识趣:“那我就先去超市了,前辈下次见。”
叶修满意地拿手臂往后面摆摆:“乖,不送。不许偷看啊。”
江波涛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谢谢前辈提醒。”
叶修目送江波涛离开,又停在原地抽完了一根烟,才把烟头一按扔进路边垃圾箱,推门走进药店。他用不到1分钟找药结账重新走出来,顺便往江波涛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果然看到那边墙角处漏出一点影子。躲藏的人显然考虑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是没有算准叶修的观察角度,还是露了马脚。
“呵呵呵。”叶修摸出一根烟重新点上,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办公楼走了。


叶修回到办公室时,里面已经一切正常了。空气清新,光线通畅,门窗大开,肖时钦衣装齐整地坐在办公桌前一边说话一边飞快打字。叶修一回来,他就转过头朝叶修笑了笑,继续说:“……那么你等一下把计划书发到我的办公邮箱,我看过再给你答复吧。还有什么问题吗?好的再见。”
然后肖时钦叫住了正经过他办公桌的叶修,打开抽屉拿出一副蓝牙耳机递过去:“你原来还没有离开行动组的吗?我以为你这次回来就是坐办公室了。”
“没有,我只是外派满了三年出口转内销而已。”叶修接过那副蓝牙耳机,试着戴了一下,正合适。他一边调整音量,一边扫了一眼肖时钦正戴着的蓝牙耳机:“一样的?”
肖时钦咳了一声:“统一款式。整个十一处用的电子设备都是我们科出去的,即使是外部采购的也要先过我的手改造。”
叶修把耳机摘下来翻了翻:“还激光镂刻员工编号和姓名首字母缩写,你挺有空的啊。”
“这是管理要求规定的。”肖时钦说,“你没带枪入境吧?有空记得去综合科登记一下,重新领取枪支弹药。”
“那种废铁就不带回来污染祖国环境了。”叶修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早我就走一趟算了,综合科在哪?”
“枪械管理是七楼第五办公室。”肖时钦俯身拉开右边底下一个抽屉,拿出一叠空白稿纸,“王杰希今天不在,小高没有权限登陆人事档案系统,我给你写个证明吧。”
等他刚在证明书后签上字,一杯水就放在了他手边。肖时钦惊讶地抬起头,叶修手指夹着一板药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
意识到那板小药片是什么的时候,肖时钦的耳尖冒出了一点红色。
“叶修你……别晃。”
肖时钦瞄了一眼窗外,匆忙地把药片拿过来塞进口袋里,咳了一声:“这没你事了,你拿证明去领枪吧。”
叶修盯着他。
“刚刚的事……不要出去说。”肖时钦又咳了一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对了我这里刚刚收到一份协调函,是国际情报科发来的联合行动请求。等我看完他们的计划书,没什么问题的话再跟你说情况。”
“国际情报科?”叶修想起了那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动作挺快啊。”
“怎么了?”肖时钦疑惑地问。
叶修把遇到江波涛的事挑重点说了。肖时钦听了,沉思片刻,说:“他说得基本没错,不过国际情报科一直都是前三的有力竞争者,从来没下过第五名。这么说吧,过去几年,一直都是机要科和反间谍情报科争第一,国际情报科和分析通报科争第三。”
“……”叶修说,“都是好同志,能不这么互相坑吗?”
“现在好多啦。”肖时钦忍不住笑了出声,“这个绩效排名刚出来的那一年,我才刚进十一处接了技侦科。那时候竞争是真惨烈,办公大楼一个月被拆了三遍,每天都有人进ICU……呃,前任技侦科科长就是进了ICU后来进了长期病房没法继续工作,所以才让我接任的。”
叶修:“……”
叶修默默地摸出了一根新的烟点上:“我好像知道技侦科为什么一直在后面晃了。”
肖时钦一看就不是很能打的那种型,斯斯文文没什么力量,在这种武斗竞赛里绝对要吃亏。就算把全大楼电脑往对手脸上砸过去那也……估计没什么效果。别的科不清楚,至少反间谍情报科就有个恶魔领主。
肖时钦:“?”
叶修抬头望天:“没事科长,以后我负责打架,暴力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肖时钦:“……”
肖时钦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那时候是因为任务系统没完善,任务派发下来谁都能领谁都能完成,所以大家抢任务抢得比较激烈。现在已经由处长根据性质统一派发任务,各科再分析任务寻求协调,基本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了。而且,”他摘下眼镜慢慢地擦了起来:“我那时候也不是活着过来了?没伤没残。”
叶修:“来真相。”
肖时钦:“我跟张新杰比较熟,他在机关医院有关系,给我搞了张字条……我在战火烧过来前搬了出去,在特护病房办了半年公。”
叶修:“……”
叶修沉重地拍了拍肖时钦的肩:“革命同志辛苦了。”
肖时钦戴上眼镜继续看电脑屏幕:“好了你快去吧。综合科四点半就不办业务了,你小心时间赶不上。”
“那行我出去了啊。”叶修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记得——”他想了想不说了,肖时钦显然是打算认栽不认账,这点眼色叶修还是有的。
果然肖时钦连看都没看他,挥挥手:“快去吧。”



8.


枪领得挺顺利也挺憋屈。
七楼第五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叫高英杰的年轻小科员,说话声音弱弱的没什么底气,整个过程根本没抬头直视过叶修。叶修填完登记表刚递过去,一个密封钢盒就塞了过来。叶修还没来得及开盒验货,就被对方特别小心翼翼地送了客——还戴着手套,然后办公室门就当着他的面关上了。
叶修:“……”
叶修低头看了看表,这时刚好四点半。
……挺准时啊?就这种时候特别准时吧?
叶修决定回头去问问肖时钦,综合科的王科长到底对Alpha有什么看法,自己捣鼓一份Alpha守则出来不算,手下人简直拿他当洪水猛兽。他想着这事下了楼,刚拐过楼梯角就迎面碰上了正上楼的李迅。
“哟。”
李迅低头看着手机,听叶修出声唤,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惊喜地说:“哎这不是叶神吗?大神降临居然不先提个醒,不够意思啊大神!大神有什么指示?”
叶修和李迅是同一批进国安部的。叶修是社会人士,年纪比李迅这种从学校里直接招过来的要大一截,经历也要丰富几个档,又是那一批里唯一一个Alpha还是个大A,当时在一圈新人里就很有种大哥带小弟的感觉。只是李迅这小弟可能流行小说看多了,特别迷恋绝地反击的主角模式,经常想着造反。结果叶修是那么容易被挑翻的吗,每次都给按回去了。李迅多次造反不成就重新自定位成八卦记者,立志把叶修直系旁系三代挖个透底,整一派知己知彼战不战另说的架势。
叶修那时候烦不胜烦,刚完了入职培训出来就找了个最远的外派任务跑了。没想到一回来李迅不但丝毫没有因为对手不见了而堕落,反而八出了水平八出了高度,八成了个国际情报科科长,也算个人生小巅峰。
叶修慢悠悠吐了个烟圈:“这不等着你指示吗李科长。派个小兵过来搞事几个意思?”
李迅嘿嘿一笑:“哪敢踢叶神你的馆,新人仰慕你还来不及。叶神晚上有人约了没啊?没有的话走起我们出去吃个饭呗!几年不见了好好聊聊啊!”
“你是几年没从我这里挖到料了不甘心吧你。”叶修说,“这才四点半你就开饭了啊?”
李迅很是爽快地一挥手就掉了头:“这会馆子里人少不用排队,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了走起走起。哎大神听说你感冒了?真的假的啊?中东那边环境这么恶劣啊能让你也感冒了?”
叶修叼着根烟也不客气地走起了:“呵呵呵你消息挺灵通的啊。”
李迅领路前面走着:“人生在世就这点爱好了叶神你体谅一下呗。”
叶修随口一接:“你看我像能感冒的?”
李迅立定转身上下扫视叶修一番,有点遗憾地回报:“不像。叶神您倍儿龙精虎猛呢这是。”
Alpha最大的特征就是牙口好胃口好腰不酸背不痛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就算一个Alpha性别系数再低,那他在一屋子Omega里肯定也是最后一个栽在流感病毒上的。不夸张地说,如果叶修感冒了,那这办公大楼里没一个能逃得了。所以叶修也不费那事去扯皮,大大方方地说:“药是给我们科长买的,今天早上降温他没穿够衣服,现在还发着热。”
三楼的办公室里,肖时钦猛地打了个喷嚏。
李迅死盯着叶修想看出点动静,可是叶修岿然不动只抽烟,李迅只得不甘心地说:“哦,原来是老肖啊。那正常,他身子底是不太好。”
“怎么了?”
“嗨,能怎么样,宅呗。”李迅说,“他们搞技术的都这样,一折腾起来废寝忘食的也不爱动。每年体检的时候就数老肖跟分析科那几个报表狂各种被警告,你说体能测试跑个一千五吧,没一年及格的。”
叶修默默地弹了弹烟灰。他是知道他家科长是个战五渣,没想到能渣到这么个超凡脱俗的程度。不过倒也省事了,至少连李迅都不会怀疑感冒的事是误报。
这误报当然来自江波涛。
叶修当时进了药店,随意往计生用品的架子那边一走,前边导购小姑娘才打个呵欠的工夫,药架子上就少了盒紧急避孕药。然后叶修一转身蹲下来看着是在研究不同感冒药的厂家,实际上却是用身子挡着摄像头,飞快地把避孕药片从盒子里拆出来塞进了口袋。接着他随手捞了盒感冒药去结账,回头又经过计生用品架。谁都没看到那架子上突然又多出了一个盒子,盒子缝里还漏着点人民币的边。
这一套动作连起来没用半分钟。叶修用肖时钦的医保卡刷掉了那盒感冒药,叼着根烟回去了。
“以前他加班就自己窝在办公室里冲泡面,他那办公室你进过吧?简直就不像是个人待的地方。”李迅一边念叨一边下楼,“他们——哦你们科来了个妹子以后,我们还以为他终于能注意一下了,结果他就是在妹子的强烈要求下把泡面改成了煮的……你说这人宅成这样身体能好才见鬼了。哎哎我们不提他,他身上没嘛新料,叶神你给我讲讲你都碰到什么奇闻呗!”
叶修一边随口应付一边忽然想起了综合科那个小科员,顺口一问:“综合那个小高是新来的?”
“去年校招的高材生,老王可重视了。”李迅眼睛一亮,“你这好像是刚从七楼下来?咋的,看上人家了?”
叶修瞟他一眼:“要搞我不先从你搞起?杀熟你不知道?”
李迅一个箭步蹿下去,攀着楼梯扶手抬头朝叶修笑:“您可千万别开这玩笑,要命的叶神。”
“你这就不厚道了,给我看上有这么丢人吗?”叶修也没放心上,笑着骂了一句。
“那当然是不丢人了。”李迅猛摇头,“人都没了那还怎么个丢法。咦叶神你不是真看上小高了吧?老王会跟你拼命的,他拿小高简直当自己亲儿子看,护得跟护金蛋一样。”
叶修想想这事要被李迅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这才不继续逗他了:“没,我连看都没看着人呢。就是这孩子特别害羞,没给过我一正脸。我想他是不是跟Alpha有什么阴影啊。”
“就这样啊?”李迅失望地说,“阴影那不能,叶神你想多了。这孩子被老王看得太好了,待陌生人都这样。就连我这么正经的大好人,跟他说话的时候开个擦点边的玩笑,他都要脸红……为这事我被老王瞪了足足一个月呢。”
“那是人家家教严。”叶修想起江波涛,损了李迅一句,“哪像你,招的都是不老实的。”
李迅笑嘻嘻地:“叶神您说这话。人要是老实的,能在我们科待吗?老实搞不来情报,我要的就是他不老实,越不老实越好。”
叶修也笑:“这都不老实到我头上了,你说我要不要搞他?”
李迅一脸大义凛然:“他要能成功地不老实到叶神你,今年我就是被老王瞪穿了也要给他搞个优秀来!”
“你说的啊。”叶修说,“勿谓言之不预也,我到时候把人搞了你别哭。”
李迅小心翼翼:“原来叶神你看上的不是小高是我们小江啊?”
叶修一铁盒子敲他头上:“想什么呢你?我是要替你教他做人,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李迅十分失望:“叶神你这么久没回来,不搞点料出来上几个头条对得起谁啊?”
“搞你上头条干不干?”
“……啊叶神我想起来出了大门右边有家新川菜馆子可带劲,走起走起!”李迅一溜烟跑前面去了。



9.


肖时钦正在翻资料,桌上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他扫了一眼屏幕:“李迅?是有什么邮件里忘记提了的东西吗……”
这时门外传来三记敲门声,力度一致,间隔相同。
“请进。”肖时钦把手机收进抽屉,站起来,正对上来人的视线,吃了一惊,“是你?有什么事吗?”
来的正是张新杰。
机要科的办公室原本在五楼,但是机要科近几年来了几个新人,原办公室需要重新装修,张新杰就搬到了三楼技侦科的空办公室暂住,就在肖时钦隔壁。
“你今天下午1点到4点挂出了免打扰。”
肖时钦咳了一声:“新来的……你知道的,我觉得他要点时间适应一下岗位,你看,我这里要看的操作文档有这么高……”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桌边堆成山的文件。
张新杰点了点头:“人怎么样?”
“不错,听得挺专心的,笔记记得很快,也能提出不少我没注意的问题。”
张新杰皱皱眉:“我问的不是这个。”
肖时钦笑了:“可我也只能答你这个了。”
张新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五点了,去吃饭?”
肖时钦也看了看时钟,低头想了想:“我忘记给他办公室钥匙了,他出去办事没回来,要不我还是先等等,你去吧。”
“我刚刚看到他和李迅出去了。”张新杰说,“向大院门口的方向。”
“我还是等等吧。”肖时钦犹豫了一下,“你先去吧,等到六点他没回来我再去好了。”
张新杰看了肖时钦一会,从边上抽了张报纸在访客椅上坐下了:“我等你。”
“啊?”肖时钦惊讶地看着张新杰,张新杰从报纸里抬起眼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肖时钦说:“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放进口袋,动作太匆忙,没有看那条新短信的内容。


江波涛沿着楼梯往上走,一转弯碰上了正下楼的喻文州。他们本来只是简单地相互打个招呼就要继续各走各的,但江波涛刚踏上台阶,喻文州的声音就在他后面响起来了:“你碰上了叶修?”
江波涛的动作停住了。他和叶修并肩走了那一段距离,信息素多少都会沾染上一点。信息素的味道没有专门的清洁剂是祛除不掉的,因此江波涛也没想要掩饰。
他面露笑容转过身:“喻科长有什么指教吗?”
喻文州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微微侧回身:“还是他碰上了你?或者你们相互碰上了?”
江波涛的语气非常恭敬:“对不起喻科长,我没有听懂。”
喻文州的手指轻轻敲着实木扶手,沉郁的敲击声在楼道中轻轻回响。
“国际情报科今年想要换个位置了吗?”
江波涛依然彬彬有礼:“位置哪年不是在换着呢?谁也不能保证一直就是冠军。啊,当然了,最有竞争力的还是反间谍科和机要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喻文州忽然回头,看着江波涛微微一笑:“我很期待。”
江波涛面带笑容小鞠一躬:“我会尽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那么回见。”
“回见。”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各自面带微笑走向了各自原本要去的地方。


叶修一边随口应付李迅一边走着,两人沿着大路一直往前。
“我说你怎么不和少天一起出动啊,你们两个走一起光靠声波攻击就能扫掉一片。”
李迅立刻萎了:“哎哟黄少那神一样的级别,我就不凑那热闹了。他说一篇里有一句能给我用上的不错了,就什么事没有他也能扯上三天三夜。叶神你别说,要不是他工作性质特殊要身份保密,我们都看好他接局座的班啊,保准比大忽悠还忽悠……黄少这会儿不在家,得下周才回来。”
叶修没有继续问。十一处里说一个人“不在家”,意思就是外派出任务去了。按照保密规定,不是一个任务组的人,是不能打听别人的任务内容的。——至于李迅这种完全是出离了规章制度之外,所有的保密规定在李迅面前估计都是张等着捅破的窗户纸。不过李迅看起来是个无缝不入的包打听,事实上却很有分寸,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心里亮堂,所以大家也基本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了。
可是叶修现在实在应付得有点烦,正寻思想个什么法子分散一下李迅的注意力。他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忽然一眼看到路边落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向一边歪着开了,露出点绿叶小白花,密密麻麻的小白花在傍晚的冷风里瑟瑟发抖。
李迅注意到叶修的视线,循着望过去:“咦这谁乱丢垃圾啊,垃圾池在那头呢。”说着就向袋子走了过去。
叶修忽然开口:“别动那个袋子。”
李迅站住了:“咋啦?”
“Murraya exotica L.中文学名九里香,植物界被子植物门双子叶植物纲芸香科九里香属,常分布在我国云贵湘闽两广海南等地,是城市常用绿化树种。喜阳畏寒,不能在零度以下环境中存活。鲜叶捣烂能止痛消肿,茎叶煎剂有局麻作用。”
“……”李迅说,“叶神你干嘛突然背起了百度百科?画风不对啊叶神。”
叶修盯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首都最近半个月的平均气温多少?”
“白天五六度晚上零下七八度,不过前天来了寒流,这几天一直是零下吧……”李迅说,却开始慢慢地往回撤。
“不明生化品是谁管的了?”叶修说,“打电话叫人来处理。”
叶修刚回十一处,还没有配发专用手机,外面的电子产品按规定是不能进入十一处大院的。因此李迅立刻掏出了手机,一边拨号一边问:“怎么个说法?”
“这种花不能在零度以下存活,我中午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时候它一枝上只有两三个花骨朵。”叶修说,“现在它开花了,一大片。”


 


——第一部  十一处来了个新同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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